今年是知青下乡运动四十周年纪念。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四十年前的知青现今大多已快到六十岁了,很难想象,当年那些懵懂少年已然进入到老年人的行列了。时光真像是一场梦,转眼之间让人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有的文章说知青下乡是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开始的,那时新中国刚刚成立,在黑龙江广袤的黑土地上组建了许多军垦农场,众多解放军指战员复原后直接到军垦农场参加社会主义农村的建设。前苏联在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援助新中国的建设,在援助新中国的农业方面,要帮助中国在黑龙江军垦农场实现机械化,此项计划需要一批有一定知识的人员来掌握先进的设备,于是一批学生响应国家号召,主动要求到那里参加军垦农场的现代化建设,这些人是最早的知青。
后来六十年代初,又有全国部分城市的学生主动到云南、内蒙、新疆等边远地区,支援边疆的农业、商贸等行业的建设。
这两次知青下乡的规模较小,也均属于自愿报名参加的。
真正意义上的知青下乡是从一九六八年开始的,前后大约十年的时间,有三千余万知青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涉及面之广、影响面之大、历时之久、争议之多,都是前所未有的。所以称知青下乡为一场“运动”的说法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四十年以后的今天,已进入老年或准老年时代的老知青们:你们可好吗?
我是老三届中六七届初中生,六八年末到河北省插队落户,七五年选调回津,去年因从事特殊岗位工作提前退休。
退休之后感到自己确实老了,人可能就是这样,越老就越是情不自禁地沉迷在怀旧的思绪之中,而作为知青的那段下乡经历和当年朝夕相处的“插友”们,则是我永恒的回忆主题。
“插友”们回城后大家虽然偶尔也有聚会,但都是匆匆忙忙、吃吃喝喝、完事大吉。回城后混得好的春风得意,侃侃而谈;混得一般的则起哄架秧子,嘻嘻哈哈;混得差的则灰头灰脑,垂头丧气。
这其实也就是四十年后的知青们现状的写照。最近见到了不少当年的“插友”,发觉有的人心情开朗,积极向上,而有的人郁郁寡欢,萎靡不振;有的人显得年轻健康,而有的人显得年老呆滞;有的人退休后有着十分丰富的生活和乐趣,而有的人退休后整日无所事事忧心忡忡。……尽管大家的情况各不相同,其实也没有天壤之别,可是为什么这些人的精神状态有着这么明显的差别呢?
有的同学下乡之前一直都是很顺的,但回城后的命运开始逆转。就业的企业不景气,工作朝不保夕,经济上十分窘困。他们看到一起下乡的知青回城后混得比他强,有的当了经理,开上了车,买了新的住房;有的当了国家干部,一身制服,端着铁饭碗,收入是工人的几倍;有的出国去挣美元去了,荣归故里时更是春风得意时,他们总会有低人一头的自卑感。
与这些同学见面时,有的人我简直就不敢相认了,老得就像七十来岁的人,满脸都是沧桑。他们对自己的现状一般不愿意多谈,对那些混得不错的同学好像即显得不屑一顾,可又无可奈何,那种表情让人看着着实可怜,生活让他过早地衰老了,变得那么的老态龙钟。
有一位同学,那可是当年女同学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高高的个子,白皙的面庞,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尤其是他的歌唱得特别有味儿,当他深情地唱起王洛宾的西部情歌时,那如醉如痴的表情曾迷倒多少女同学。他的家庭条件也是十分优越,父母就他这麽一个儿子,从小就娇惯得像个宝贝儿似的。
见到这位当年的“白马王子”时,我真的是惊讶不已!当年满头乌黑的浓发早已不见踪影,光光的大脑门是第一眼看到的、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亮点”。再看整个人,再也找不到当年俊雅潇洒的模样了,整个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爷”了。
下乡几年后,他选调到一个煤矿上班,生活条件虽然比在农村插队时强一些,但工作环境要比当年下乡时还要艰苦。可想而知,他是怎样适应那里的工作和生活的?性格开朗的他被艰苦危险的工作和单调枯燥的生活磨得一点棱角都没有了。也不知为什么他在那里随便找了一个当地农村的女人做了老婆,过起了煤矿工人的“幸福生活”,婚后两人有了一个孩子,再后来就是根据政策回了天津。
回津后的日子并不如意,父母先后去世,多年来父母一直在生活上资助他。老婆没有工作,就靠他一个人的微薄的收入维持三口人的生活,生活上十分窘迫。
现在他的家庭生活条件有了一些改善,但是这位同学却一直很低调,同学聚会他也从来不去,也不和大家联系,从他那忧郁的眼光中可以看出,他还没有从长期压抑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我想,这些同学情绪上的消极和低沉肯定是有原因的,也是令人同情的,但是我真的挺担心,如果以这样的精神状态进入到老年阶段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列夫.托尔斯泰有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用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再贴切不过了。知青岁月,耽误了学业,贻误了青春,多少人的一生因此而改变得面目全非。
可是这即成的事实已经成为了历史,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有句话说:“如果你改变不了环境,那你就改变自己”。我是要说,老知青兄弟姐妹们:不要再沉沦在悲观的思想之中;不要再对自己曾经的不幸耿耿于怀;不要再把目光固执地停留在过去。走出灰色的天地,投身到阳光里,当你融入到社会群体之中,当你和大家有了共同的话题,当你和大家一起开心地欢笑时,你会发现你的心也就会和太阳一样地温暖,一样地明亮。
当年的知青,今天老矣!老知青们要调整好自己心态,以一种健康、积极、淡定、从容的姿态,走进夕阳晚霞之中。
历史曾经和我们开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玩笑,就把他看成是一场游戏吧。一场游戏一场梦,噩梦醒来是满目金色的华光和美丽如画的晚霞。